每年8月、9月新生开学之际，也是运营商们浓墨重彩的“抢客”黄金期，尤其在高校迎新时，各种横幅大战、吆喝大战、送礼大战等，花花绿绿摆摊的帐篷已成为校园里的一道风景线。有统计显示，2018年参加高考人数为975万人，而录取人数预计超过700万人。由于学生群体是电信消费市场的潜力军和4G发展的重要推动力量，为此校园电信市场的开拓愈发受到运营商的高度重视。
但校园促销滋生了各种乱象，尤其是部分地方运营商甚至采用不规范经营的做法，争夺新生资源。为此，8月1日，工信部网站发文称，就近期媒体曝光的校园电信业务营销违规问题，工信部约谈了中国移动、江苏移动及南京移动相关负责人，规范电信企业不能在校园及其周边摆摊设点搞营销。广东省通信管理局相关负责人告诉南都记者，当时运营商总部也给各省分部下发了相关文件。
然而，南都记者近日调查发现，在今年这个开学季，运营商们花花绿绿促销帐篷并没有消失，违规促销的手段继续轮番上演。部分地区运营商明知违规但仍然利用实物礼品来引诱学生办卡，甚至与学校合作绑定校园网来限定学生使用电话卡。
乱象一
广东、云南等地高校仍有摆摊现象
8月1日，工信部网站发文称，曾就近期媒体曝光的校园电信业务营销违规问题，约谈了中国移动、江苏移动及南京移动相关负责人，要求其切实保障用户合法权益。据了解，江苏移动公司部分地市分公司在校园营销活动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主要有：一是通过威胁、甚至殴打工作人员等方式阻挠其他公司业务发展；二是收购其他公司手机终端；三是通过发送虚假短信引发他网用户群体投诉；四是拦截异网用户短信；五是利用渠道排他性协议阻止其他公司进入校园开展营销工作。
更早前，7月12日工业和信息化部信息通信管理局召开电视电话会议，动员部署秋季校园电信业务市场规范管理工作，要求各基础电信企业落实《关于规范当前校园电信业务市场经营行为的通知》（下简称《通知》）（工信部信管函〔2015〕420号）等文件为重点，强化违规行为问责处理。要求各基础电信企业提高，自觉不在校园及其周边摆摊设点营销电信业务。
广东省通信管理局相关负责人告诉南都记者，在工信部下发《通知》时，当时运营商总部也给各省分部下发了相关文件。三大运营商广东分公司也向南都记者确认此事，对于今年会否继续摆摊问题，广东联通方面回复称，“我们这边都是按照工信部的相关要求来做的。”
尽管如此，南都记者近日在各大学实地走访却发现，在新生开学这段时间，三大运营商摊位促销的现象依然存在。“新生免费领校园卡”！9月2日，在广州大学大学城校区，拿着宣传单摆摊工作人员不停地向过路的新生吆喝。南都记者随处可以看到三大运营商的摆摊帐篷，新生的身影则淹没在这让人眼花缭乱的广告招牌中。除此之外，在云南大学、广州大学、广州工业大学等高校，也有学生透露有同样情况发生。
广州大学城花花绿绿的运营商摊位
但南都记者了解获悉，这种情况在北京高校已基本经消失。中国人民大学一位姓万的同学向南都记者透露，他们学校从去年开始就没有运营商摆摊现象了，“据说是学校不允许。”
乱象二
利用实物礼品或APP免流引诱办卡
通过实物礼物引诱办卡曾是运营商风靡一时的手段，这也引发过一系列过度营销的事件。对此，国资委曾发文，要求在2014年6月30日后，运营商营销将不得赠送非电信实物礼品(消费积分兑换除外)。南都记者了解到，当时三大运营商也下发了通知，要求各地立即停止开展任何形式的实物礼品买赠，并在一线促销活动中撤销了实物礼品展示以及相关宣传海报。
但今年9月2日，广州大学迎新处，电信运营商摆摊帐篷吸引了不少新生驻足。南都记者在现场发现，摊位上摆放了很多收纳盒、小风扇、星巴克马克杯等礼品。据现场的电信工作人员透露，只要新生办卡，不仅可以获得星巴克马克杯和一瓶宝矿力，而且还可以三块钱买下装满各种生活用品（内含毛巾，牙刷，牙膏等）的收纳盒，非常实惠几乎是免费送的。
赠送实物礼品引诱办卡
乱象三
运营商违规宣传“流量不限量”套餐
南都记者发现，95后大学生已不再关注语音优惠，相比较来说，大幅度的流量优惠才是他们关注的焦点。广州大学的小陈告诉南都记者，现在每个月各种App的流量经常不够用，有时候看一个剧就把流量刷完了，得重新购买流量。
对此，运营商今年主推的无限量套餐就成为校园促销的重头戏。南都记者根据各个学校收集来的运营宣传单发现，流量不限量成为宣传的卖点，如移动的不限量学霸卡，电信的全国不限量卡等。
但南都记者发现，虽然高校运营商的摆摊宣传招牌多打出不限量套餐的广告，但没有标明限制条件。南都记者在广州大学城看到，移动摆摊帐篷挂着大大的招牌，上面写着“全国流量不限流量”，但询问工作人员后发现，套餐其实还有限制条件。
如移动在校园主打的38元月租不限量学霸套餐，宣传单上有醒目的“不限流量用到爽”字样，而“内含20.5G国内高速流量及30G定向流量，超出后将降低网速”相关内容却描述得很模糊。此外，广告中也没有明确标示，“达量停止流量使用功能”、“达量关闭上网功能”等流量使用关键信息。
此前，工信部曾多次约谈三大运营商，要求整治“不限量套餐”存在的诸多问题。对现有的所谓“不限量套餐”进行自查整改，要明码标价。套餐条款要写的醒目，不得夸大，虚报优惠幅度。还要完善用户流量费用使用提醒机制，避免用户出现超额损失。
由此不难看出，运营商在校园的广告促销文案普遍违规。
乱象四
校园也有“价格歧视”新生老生区别对待
此前，不少用户投诉，运营商的优惠新政都是针对新用户，一旦老用户要申请变更新套餐，三大运营商便会以系统升级、非目标客户等各种理由搪塞，对老用户区别对待。这导致同样的流量在不同的用户群体中出现巨大的价格差异。
这一“价格歧视”现象在象牙塔里同样存在。云南大学研二学生小王告诉南都记者，他们学校的运营商摊位推出了很多新套餐，但其中却有年龄限制。比如，移动在该校推出的开学套餐，宣传单张上直接标明：1994年以下出生的用户才能办理，毕业学生则不能继续使用该套餐。今年入学的应届新生（包括研究生和本科生）一般都是95或95后。
对此，摆摊工作人员透露说，因为这个活动只针对学生，限定年龄是为了防止非学生身份的人办卡。而南都记者致电中国移动客服，回复称对于年龄限制并不知此事。不过，对方表示，每个省份的套餐宣传可能会有所不同。
南都记者调查发现，广州高校内的摊位促销暂时未发现对年龄的限制。但广州地区的运营商办理优惠套餐时存在对新生老生身份的限制。广州大学一名联通摆摊宣传人员向南都记者透露，老生如果想与新生享用同样的优惠套餐，需要重新换一个号。或者旧卡原有套餐升级为新套餐，但套餐部分优惠还是无法享受。
根据2018年8月23日工信部公布的《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进一步规范电信资费营销行为的通知》表示，电信业务经营者应充分尊重用户自主选择权。在本企业同一本地网营业区（或业务区）内，电信业务经营者应保证具有同等交易条件的同类用户对资费方案具有同等的选择权利。除双方合同另有约定外，不得以任何形式强制或限制用户选择或更改任一在售的资费方案。
乱象五
泄露学生信息？通知书内夹3张电话卡
事实上，大一新生在开心收到大学通知书的同时，往往会发现里面还夹着一张电话卡。很多新生在到校之前，就可能被运营商收割了。
“我通知书里一下子收到了三张电话卡，都不知道选择哪一个了。”广东工业大学大一新生莫同学对南都记者说。广州民航职业技术学院大一新生小钟的通知书里只夹了一张移动电话卡，并且电话卡宣传单背页有个提示，如果新生激活通知书里的移动学霸卡，即可享受开学当天的免费接送服务。此外，南都记者发现，有运营商为遵守工信部《意见》要求，甚至不惜补贴寄送费，将电话卡“单独”寄到新生手中。广州大学的研一新生小马就告诉南都记者，她收到了学校单独寄来的一张移动卡和宣传单张。
通知书夹带的电话卡
对此，有大学学生会的工作人员透露，这个现象也与学校有关。该人士还称，如果学校规定三家都可以放卡，性质要相对好一些，相当于学生自主选择。但如果能够和学校达成合作实现独家寄卡或者材料，学生会觉得这是学校行为，再以提供某种免费服务的口吻督促学生使用这个卡，开卡率是惊人的。“虽不会全都激活，但大概也有70%吧。”但这一说法目前暂未得到校方的证实。
不过，有电信专家告诉南都记者，尽管“包办”电话卡的做法方便了学校和学生双方，但也有侵犯个人隐私、强制消费之嫌。
早在2011年6月30日，工信部就印发了《关于规范基础电信运营企业校园电信业务市场经营行为的意见》，明确要求基础电信企业规范经营行为，不得非法收集、使用、泄露用户个人信息。并多次强调，未经用户同意不得邮寄或夹寄移动电话用户身份识别卡和宣传资料等。2012年3月，工信部再次发布《意见》。此后几年，海南、湖南、江苏、陕西、河南省通信管理局就录取通知书夹寄电话卡一事一再整改。
然而7年过去，多家高校仍存在通知书夹卡或单独寄卡的现象，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教育专家熊丙奇曾对媒体表示，之所以这种问题一直存在，一是近些年媒体不断曝光此类事件，但未看到有关部门是否在追查背后的利益输送。二是有的学校把学生当做牟利的工具，从录取学生时起就想着怎样把学生作为商业资源加以开发。
乱象六
运营商绑定校园网排他性营销
南都记者调查发现，除上述情况，有些运营商甚至通过与学校合作绑定校园网来限定学生使用电话卡。西南政法大学的新生林同学告诉南都记者，“我们学校一个电话卡对应一个校园网宽带账号，为了办校园网宽带，只能选择移动或电信卡。如果我不办移动或电信的校园网，毕业论文写作就不能使用免费的知网下载权。
据了解，校园网主要是在学校范围内，为学校教学、科研和管理需求提供资源共享、信息交流和协同工作的计算机网络。目前，全国90%以上的高校都会要求学生统一使用校园网。
9月4日，南都记者在西南政法大学移动宣传招牌上看到，其宣传的套餐为39元一个月，内容包含100GB高速流量、300分钟通话、50M校园宽带网。据调查发现，移动、电信运营商与该校签了合作协议成为校园网官方合作伙伴，学生只能通过移动或电信卡才能享用校园网的福利。
此外，小林还向南都记者抱怨，他们宿舍每个人都得办理宽带，因为移动和电信网禁止使用路由器共享网络。
业内人士认为，运营商与学校签协议限制学生使用电话卡，违反了不正当竞争法和垄断法，损害了其他经营主体向学生提供优质、廉价服务的权益，破坏了市场经济自由竞争的原则。
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肖锦阳律师告诉南都记者，早在2011年，工信部就发布了《关于规范基础电信运营企业校园电信业务市场经营行为的意见》，规定运营商不得与学校签订排他性协议(含口头协议)，不得签订以排挤竞争对手为目的、独家进入校园提供电信服务的合同，不得未经用户同意，在录取通知书中夹寄移动电话用户身份识别卡(SIM、UIM卡等)、业务宣传资料等。
因此，运营商不得限制或损害校园用户的知情权、选择权等合法权益；不得做误导用户的宣传、不得以任何方式限定校园用户使用其指定的业务，也不得以任何方式限制校园用户选择竞争对手的电信服务。
学校也不得以任何方式限定学生使用指定的电信业务和终端设备；不得以任何方式限制学生选择其他电信企业依法开办的电信服务。
另外，从法律角度来看，运营商与学校签署协议也有损学生的权益。根据消费者保护法规定，消费者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电信运营商和学校通过强制技术手段限制学生使用电话卡，侵害了学生作为消费者的公平交易权、选择权。
【重点关注】
摆摊者多为学生兼职？
按照广东电信、广东移动方面的说法，以前那种在校园的大规模促销今年已经没有，“现在只是正常促销活动”，但南都记者多方采访发现，今年促销活动与往年相比并无异常。
不过，有西南政法大学学生电信代理商告诉记者，在一个学校里面，每个运营商都有一个高校代理团队。团队内部总共是三级代理，其中一级代理只有一个人为队长，二级代理主要负责发展三级代理来进行宣传促销。而在开学期间，队长和二级代理负责学校摆摊宣传。三级代理主要进行网络运营，卖出一张卡提成20元，而一、二级代理均可以从其下线的三级代理的收益中抽取提成。
有业内人士向南都记者透露，运营商找学生兼职摆摊可以规避工信部要求的风险。据广州大学大学城校区电信摊位的工作人员透露，历年来在校内摆摊的工作人员一般都是招聘学生兼职，虽然会有公司正职工作人员带着做，但负责坐摊或拿着宣传单张向过路学生推销的人员主要还是学生。
据了解，学生的兼职工资一般为基本底薪加提成，只要是自己推销的单子，就算在自己业绩上。每个地区高校的工资和提成不一样，比如，广州大学城的学生兼职工资底薪是100元，一单提成10元；而西南地区高校的底薪则是45元，一单提成是20元。
有知情人士向南都记者透露，一般企业要在校园内摆摊需要通过赞助学校社团或学生会来申请摊位，而三大运营商作为大公司，通常直接与学校合作申请，而一般学校同意运营商摆摊了，就可以摆摊。
南都记者：孔学勋 蔡辉 实习生 袁婵 林玉莲 王子颍
如果您对该产品感兴趣，请填写办理（客服微信：xiaoxiongyidong）
发表评论
◎欢迎参与讨论，请在这里发表您的看法、交流您的观点。